
1993年的冬夜,风跟淬了冰碴子似的往领子里钻,我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网上在线配资炒股公司,后座载着嫂子林秀。
车轱辘碾过乡间土路的冻裂纹路,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
我叫王文彦,那年刚从部队转业回村半年,在镇上的农机站找了份临时工,嫂子嫁过来才一年,哥去年去南方打工,说开春就回来,却迟迟没信儿。
嫂子娘家在邻县的山沟里,离我们村三十多里路,全是坑洼土路,前几天嫂子说娘病重,想回去看看,可村里的拖拉机早冻趴了窝,我想着自己有辆自行车,夜里路滑人少,便主动揽下送她的活儿。

“文彦,冷不冷?要不咱找个地方歇歇再走?”嫂子的声音从后座传来,带着点颤,她裹着哥留下的军大衣,大衣长度及膝,却还是挡不住寒风,露出的脚踝裹着厚厚的绑腿,依旧冻得通红。
“不冷,嫂子,再坚持会儿,过了这片荒滩就快到砖窑了,过了砖窑再走十里就是你娘家的村子。”我攥紧车把,脚下的脚蹬子踩得稳当。
自行车是哥走前留给我的,车圈有些变形,骑起来总晃悠,可在这冬夜,却是唯一能用上的代步工具。

风越刮越急,卷着地上的枯草打在腿上,跟小刀子划似的,路过那片废弃砖窑时,我突然觉得后背发凉。
这砖窑荒废好些年了,听老人说早年出过人命,有个赶夜路的汉子在这儿被劫路过财,没挺过来,平日里白天都没人敢来,更别说这漆黑的冬夜。
砖窑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,坍塌的砖窑壁像怪兽的獠牙,歪歪扭扭地立在路边,我下意识加快了车速,想赶紧冲过这片是非地。

可就在车轱辘刚碾过砖窑门口的那片碎砖时,后座突然传来一股力道,紧接着,一只温热的手猛地捂住了我的嘴,另一只手死死按住我的肩膀,示意我别说话。
我浑身一僵,血液瞬间涌上头顶,连呼吸都不敢大声,自行车失去控制,歪歪扭扭地往路边的沟沿滑去,我赶紧用脚撑住地面,才没摔下去。
借着微弱的月光,我回头看向嫂子,她的脸在夜色里显得格外苍白,眼睛瞪得大大的,死死盯着砖窑的方向,嘴唇抿得紧紧的,连一丝声音都不敢发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,难道真遇上劫道的了?这荒郊野岭的,别说人,连个鬼影子都少见,可嫂子的反应不像是假的,我慢慢松开攥着车把的手,顺着嫂子的目光往砖窑里看。
月光透过砖窑的破洞照进去,隐约能看到里面堆着几堆废弃的砖坯,除此之外,好像没什么异常。
可嫂子的手依旧捂得紧紧的,力道大得我有些喘不过气,她冲我摇了摇头,又指了指砖窑深处,然后慢慢松开手,凑到我耳边,用极低的声音说:“别出声,里面有人。”

我心里一紧,刚想开口问,又被嫂子按住了嘴。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,又指了指砖窑,眼神里满是焦急。
我这才反应过来,嫂子怀着身孕,已经三个多月了,哥走前特意嘱咐我,一定要照顾好嫂子,
风突然停了,四周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
过了大概有半分钟,砖窑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,不是脚步声,像是有人在挪动东西。我屏住呼吸,死死盯着砖窑的入口,心脏跳得跟擂鼓似的。

又过了一会儿,那响动声消失了,砖窑里恢复了寂静,嫂子这才松开手,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,喘着气说:“刚才我看见砖窑后面有个黑影,好像在往外面张望,怕是坏人,咱们赶紧走。”
我点了点头,重新骑上自行车,这次不敢再放慢速度,拼了命地往前蹬,二八大杠在土路上飞驰,带起一阵尘土,风从耳边呼啸而过,却再也感觉不到冷了。
直到骑到嫂子娘家的村口,看到亮着的一盏油灯,我才松了口气,后背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浸透。

嫂子下车后,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,才跟我道谢,她进了家门,没过多久,她娘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,带着哭腔喊着嫂子的名字,我没敢多留,转身往回走,心里依旧后怕。
回到家时,天快亮了,我把自行车停在院子里,刚想进屋睡觉,却看到哥从屋里走出来。
原来哥放心不下嫂子,提前回来了,怕我担心,没敢声张,一直在家里等我消息。
“文彦,路上没出事儿吧?我看你脸色这么差。”哥走过来,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
我把夜里的事跟哥说了一遍,哥听完,脸色也变了,攥着拳头说:“这荒郊野岭的,幸好秀儿机灵,不然真出了事,我怎么跟你哥交代。”
第二天,我跟哥去了嫂子娘家,说起夜里的事,嫂子却有些犹豫,说可能是自己看花眼了,那黑影说不定是村里的野猫,可我知道,她当时的反应不可能是假的。
过了几天,嫂子从娘家回来,手里多了个平安符,说是她娘给求的,她把平安符挂在我的自行车把上,说:“文彦,这平安符保平安,以后夜里别再走这条路了,太危险。”

我看着那平安符,心里暖暖的,从那以后,我再也没走过那条经过砖窑的夜路,可那夜的经历,却一直刻在我的记忆里,每当想起,总觉得后怕。
后来,嫂子生了个大胖小子,哥也从南方回来了,一家人团聚在一起,日子一天天过,村里的路慢慢修好了,农机站也换了新的设备,我也从临时工转成了正式工。
只是偶尔跟哥嫂提起那年的冬夜,嫂子还会心有余悸,说那是她这辈子最害怕的一晚。

如今几十年过去了,当年的二八大杠早就换成了小汽车,废弃的砖窑也被推平,盖成了村里的小学。
可我总记得,1993年那个冬夜,嫂子捂住我嘴的那只手,还有砖窑里那阵轻微的响动。
或许那只是一场虚惊,可却让我明白,在危难时刻,彼此的信任和冷静,才是最重要的护身符,而那些一起经历过的风雨,也成了我们一家人最珍贵的回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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